剛一進門,氣氛就有些劍拔弩張,走在前麵的八寶樓大廚嫌棄的看著眼前的那幾個小夥計。

仔細定睛一瞧,頓時就笑了。

“這不是福瑞腳店的跑堂麼?怎麼跑賽樊樓來跑堂了,他雲楓給你多少錢,我們八寶樓給雙倍!”八寶樓大廚大手一揮,工資直接翻倍。

三個跑堂的卻連看他一眼都欠奉,轉頭去後麵廚房忙活工作了。

這門口的八寶樓大廚站在門口:“還有冇有人接待了?”

雲楓走出來,指著二樓的樓梯:“來者是客,樓上甲字房,春華秋實正空著呢。”

那廚師立刻拒絕,像是發現了什麼小心思似的:“我怕你這裡的飯菜太難吃,到時候吐了彆人看不見。”

幾個跟著來的八寶樓幫廚夥計憋著滿臉的賤容。

周圍本來有幾個零散的客人想要在大廳裡吃點東西,順便看看有什麼節目。

結果剛進來就聽說飯菜難吃,頓時已經止住腳步。

借調來的跑堂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倒是機靈,徑直走到八寶樓大廚的麵前:“這位客官,不知道您想要吃點什麼?”

態度恭敬,人在旁邊遞上來一份菜單。

菜單是麻紙釘的小冊子,每一頁都是襄州的畫家親筆所繪菜肴圖片,下麵寫著菜肴的基本烹飪手法和口味,其中主菜配菜寫的詳細無比。

那大廚一看菜單,頓時麵色就差上了幾分。

旁邊的夥計看到,更是大驚失色。

無他,這菜單上不少的菜肴是八寶樓鎮樓的菜肴,在賽樊樓的菜單上竟然將主料輔材都寫的清清楚楚,與八寶樓而言,鎮樓的名菜豈不是很容易就被人學會了。

大廚指著上麵的幾道菜:“這道爛蒸同州羊羔一份,炊共城香粳.薦以蒸子鵝一份,再來一條斫鬆江鱠。”

這幾道菜乃是八寶樓鎮樓的菜肴,平時要想點上一份,那是需要排長隊的。

跑堂將菜肴記憶在腦子裡,然後再問道:“客官您嚐嚐板夫蒸肉不?聽說這可是連八寶樓都冇偷學走的名菜。”

那廚師眼睛一瞪:“你在說狗屁,一個蒸肉有什麼好吃的,上菜去!滾!”

小夥計麵帶笑容一溜煙的直接奔著廚房就去了。

站在櫃檯的雲楓看著他們點菜。

等一群客人將菜肴點完,也是到了晌午。

不約而同的,幾波人已經到了賽樊樓的門口,除了廚子正在做飯,其他的店裡的人也都走出賽樊樓,將賽樊樓的門口圍的水泄不通。

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在看熱鬨的。

雲楓站在大門口,看著眼前眾人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忽然有敲鑼的聲音、打鼓的聲音。

“嗆嗆起嗆起嗆起……”

鼓聲震天,鑼聲陣陣。

雲楓站在店門前,與妻子寒雨瑤攜手。

看著寒雨瑤,眼神示意。

寒雨瑤麵對襄州百姓,眼淚就噙著:“我們賽樊樓這三年沉寂,讓街坊們失望了。”

第一句話就道勤,在場的人愣了一下,這麼喜慶的日子為什麼要說這句話。

“現在,賽樊樓重新開張,我們寒家七房希望大家給賽樊樓一個機會,一個讓大家重新來到賽樊樓的機會。”

“也為了讓路過的客商,邀約的商賈有可以飲茶吃飯的地方。”

“今天我宣佈,以後賽樊樓對麵的梅子茶,常年免費供應,凡是路過的,口渴的,都可以來喝一口梅子茶,若是累了,想要歇腳的,儘可能來我們賽樊樓歇歇。”

“我們全都免費。”

寒雨瑤將話說完,腦袋上已經沁著細密的汗珠。

也不知道誰挑頭的喊了一聲:“好!”

頓時,周圍的人聲鼎沸。

“賽樊樓仁義啊,就是不知道這梅子茶能喝到什麼時候,這東西可不便宜。”

“就是,平時能喝杯接邊的碎茶都要兩文錢,這梅子茶居然不要錢?”

寒雨瑤再喊一聲:“現在我宣佈,賽樊樓正式重新開業,從今天起,七天之內成為本店貴賓的,享受儲銀十兩,送五兩,儲銀二十兩送十三兩,儲銀五十兩,送五十兩的優惠。

“我們賽樊樓每個人最多隻能儲值五十兩,再不能多了,不然我這荷包可就冇錢了。”

寒雨瑤一番楚楚可憐的樣子引的許多人流口水。

也有人本來不想進賽樊樓的,這聽見優惠如此之多,頓時就動了心思。

寒雨瑤看著那些人似乎想要嘗試,便說道:“本店允許先點菜,若覺得好吃再辦理貴賓會員。”

門口的人聽著新鮮。

有人詢問:“這存五十兩,送五十兩,豈不是半價?”

幾個做生意的老闆一時之間覺得不太對勁,但也冇多說什麼。

趁著這個時候,寒雨瑤大喊一聲:“如此,那我們賽樊樓就正式重新開張了!”

說話間,雲楓站到寒雨瑤的身邊,和她一起輕輕的拉下頭頂牌匾的遮簾。

賽樊樓的招牌重新出現在人們的麵前。

“走,吃飯去!”蒯旗適當的喊了一嗓子。

頓時,剛纔已經定了飯菜的人趕緊回去自己的包房。

倒是有人小聲的嘀咕:“他這又免費送湯的,又儲值送銀兩的,究竟是在乾什麼。”

冇人能回答,對於這新奇的事兒,襄州人是實在想不明白。

有人信誓旦旦的道:“可能是寒家想要讓以前的顧客再次光臨吧。”

他們猜測無數,卻似乎冇人理解雲楓的想法。

八寶樓的大廚更是不屑一顧:“哼,免費給人喝梅子茶,以為就能邀買襄州城的人心?做夢吧她們。”

跟著來的夥計也道:“大廚您說的對!一個破梅子茶而已,也就窮苦人家才跑去喝。”

一行人說著已經回屋。

外麵,鑼鼓喧天,一隊舞獅從街邊小巷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出來,他們搖頭晃腦,他們步履輕盈,徑直到了賽樊樓的門口。

寒雨瑤和雲楓在舞獅的歡快節目中慢慢的退回去。

兩人並肩而行,寒雨瑤拍著胸脯小聲的和雲楓說道:“你讓我背的那些東西,我冇記錯吧?”

雲楓點頭稱讚:“一點也冇錯,若是女子能考科舉,雨瑤你一定是個女秀才。”

兩人悄悄蜜語,人也漸入店中,寒雨瑤要去陪閨蜜,雲楓自然也要招待賓客。、

而外麵的舞獅將會持續半個時辰,襄州城的人也就看了半個時辰。

……

正陽大街,人頭攢動,賽樊樓開張,請來了大康朝最著名的騰縣的舞獅團,自然吸引不少襄州百姓圍觀。

此時……幾個路過的客商本來牽著笨驢路過正陽大街。

他們剛剛進城還冇落腳,早就渴的嗓子冒煙了,此時聽說居然有如此好事,趕緊湊了進來。

就看見賽樊樓對麵的那個寒家南貨鋪門口,正擺著巨大的水缸,旁邊有人小心的盛了一水舀子,然後直接倒在嘴裡。

這技術一滴水冇漏,水舀子也冇沾嘴。

在水缸旁邊的襄州百姓大聲的宣揚。

“這梅子茶是賽樊樓免費請咱們襄州百姓,過往客商喝的,彆不要臉盛回家,也彆噁心的用嘴對著水舀子。”

附近喝茶的幾個力工默默的按照規矩喝梅子茶,一個人隻喝半水舀,喝完就走,絕不壞了規矩。

幾個常年在外走的客商隻是看了一會兒,自然就知道了這裡喝免費茶水的規矩。

那當頭的客商帶著兩頭驢,驢身上掛著大包小包的,也是渴的狠了。

等前麵的人喝完茶水,他立刻接過來舀了一水舀子梅子茶,學著前麪人將茶水倒在嘴裡。

頓時一股微微的甜味征服了他的味蕾

這年頭,甜味是最昂貴的味道。

一水舀子梅子茶下肚子,人也舒服了,轉頭看著對麵的賽樊樓:“這店開的講究,走,進去吃飯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