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家七房的南貨鋪開在了正陽大街,這裡是襄州最繁華的地方,街上最中間的就是高升客棧。

圍繞著高升客棧,可謂是人潮如織,外地商賈趕著馬車到這裡不管是打尖還是住店都是極好的選擇,進了高升客棧,讓夥計老馬休息片刻,喂點最好的豆餅,犒勞下自己的老夥計。

再帶著襄州城門口兵丁開的稅票,到對麵的寒家貨棧去,這聚集了各地的商人在襄州寄賣自己的貨物。

這一條大街貫通南北,貿易西東,正是錢似雲來。

如此地方,自然不缺酒樓食肆。

兩座顯眼的酒樓,接待來往的客商。

一座八寶樓,祖傳八道珍饈,冠絕整個襄州城,但凡來襄州的豪商,冇有不想來吃點的。

一座賽樊樓,店中連半個客人都冇有掌櫃帶著廚師和夥計每天都在睡大覺混日子,唯獨今天隻知道睡覺的三個人居然忙活了起來。

掌櫃的在櫃檯瞎扒拉著算盤,店小二拿著爛了的麻布擦著乾淨的桌子,廚子在後廚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麼,從後廚瀰漫出一股腥味。

一輛馬車順著正陽大街緩緩的走來,正停在這賽樊樓門口。

這奇妙的一幕引了不少的周圍商戶觀瞧。

畢竟這西洋景難得一見,居然有人到賽樊樓吃飯。

這有錢人的愛好真奇怪。

好奇的目光中,馬車的門簾打卡,雲楓從車裡鑽出,然後牽著寒雨瑤的手。

“注意腳下。”雲楓對寒雨瑤說道。

下一刻,寒雨瑤從車裡下來,周圍店鋪的老闆頓時無聊的回自己店裡去了。

隻剩下來往的客商依舊駐足觀看。

幾個年輕的客商家人墊著腳看著那漂亮的人兒。幾個登徒子流著口水,剛想要打個口哨,就被雲楓的目光瞪了回去。

寒雨瑤輕聲的在雲楓耳畔道:“相公,莫要與人為惡,做生意講究的是笑臉迎人。”

雲楓目光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客商,心中有話卻冇說出來。

這周圍的人加在一起做生意的能力都不如他一根手指頭。

雲楓攙扶寒雨瑤下車,想要和她說點什麼。

就聽見有人提醒:“小兄弟,你怕是第一次來這襄州做生意吧?這賽樊樓不能吃啊!”

一句話,倒是真的讓雲楓有了點興趣。

他回問道:“敢問兄台,為何?”

那人在人群中說道:“賽樊樓廚子哪兒有點手藝,做飯狗都不吃,賣的還死貴,您還是去八寶樓吧。”

冇等雲楓回話,就聽見後麵馬車上,尚富急急忙忙的從馬車裡鑽出來,指著聲音的方向破口大罵:“哪個缺德的玩意詆譭我們賽樊樓,有膽子就給我站出來。”

那人的聲音頓時冇了。

尚富趕緊走到寒雨瑤的旁邊:“小姐,你不要聽這閒人胡說八道,他們根本就來不起咱們酒樓。”

寒雨瑤落落大方:“富總管多慮了,雨瑤怎麼會不相信您呢。”

“呼~”尚富悄悄鬆了口氣,邀請寒雨瑤和雲楓道:“小姐,姑爺,咱們進去先嚐嘗?”

寒雨瑤點頭。

雲楓卻冇回答,反而是看著周圍,他忽然指著對麵的一家不大的二層小樓:“想必,這就是咱們家的南貨鋪吧?”

總管尚富點頭:“姑爺,您眼光真好,這就是咱們家的南貨鋪。”

雲楓默默點頭,這尚富還是挺會做生意的,隻是不知道為什麼,酒樓的生意如此差。

在正陽大街一眼望去,數不儘的寒家店鋪。

寒家南貨鋪是其中最顯眼的一個。

不大的南貨鋪,店門是杉木的,有筋骨,吃重量,櫃檯上裡的掌櫃正在撥弄著算盤,那算盤是小葉紫檀的,烏油油,小巧玲瓏,四周抱著銅角,用的年歲有些長了,銅腳蹭的像是金子。

一間不大的鋪子,精緻的就連秤桿都是象牙做的。

大門也比彆人大了一圈,店裡的商品擺放半在室內,半在室外,給人一種堆疊如山的感覺,從店鋪裡麵似乎要溢位來。

在這個貧瘠的年代,簡直就是在炫富似的吸引過往賓客的眼光。

特彆是那門口幾件樣品,擺放的都是南方纔有的乾果和果乾,半個案板放在大門旁邊,上麵擺著各色糕點,層層疊疊的堆在貨櫃上,用油紙封住。最上麵擺上兩塊糕點,蛋香四溢。

幾個一看就是窮人家的苦力站在大門口,拚命的聞著從油紙縫隙中透出來讓人垂涎欲滴的香味。

尚富見雲楓的眼神在店裡,也就介紹道:“姑爺你看,咱們家一樓賣的是糕點、醃貨,乾果,時鮮,平時城裡過得還不錯的人家偶爾會給孩子和老人吃,二樓賣的是山珍海味,是南方來的好貨,之後要進貨的鮑參翅肚到時候也在這售賣。”

雲楓點頭,他仔細的看著,旁邊還有個紅底白字的幡子,上麵寫著噴香豆漿,三抱鰳魚,南方糕點。

在襄州城能做這份生意的幾乎就是寒家獨一份,絕大多數的貨物彆人家都買不到,那都是跟著南方的鹽鐵轉運商船過來的。

就這買賣,絕對日進鬥金,在尚富嘴裡都能變成賺點小錢,簡直就冇見過這麼無恥的。

“小姐,姑爺,咱們進酒樓嚐嚐大廚的手藝?”尚富邀請。

寒雨瑤自然冇有不答應的:“好的。”

隻有雲楓看在心中,總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
這尚富顯然是有經商手腕的,南貨鋪生意這麼好,那這酒樓為什麼就冇經營起來啊。

事若反常,必然有妖。

雲楓仔細的觀察管家尚富。

一個家中管家,衣服質樸簡單,身上配件倒是齊全,從絲絛到香囊,從玉佩到摺扇,應有儘有。

腳上的追雲履倒是顯得有幾分的新了。

一步步的走進酒樓,一直跟在雲楓身邊的少年卻開了口:“姑爺,你要是想要跟著尚總管學做生意,咱們吃完飯還是回去吧,這生意咱們學不會,做不了,倒不如去種地。”

聲音很小,前麵的人冇聽見,隻有雲楓聽得一清二楚。

雲楓目光盯著這個少年:“你私底下悄悄的跟我說,是不是發現尚總管有什麼不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