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山河大電影

老邢招手:“袁域主,我們又見麵了。”

袁爸爸說:“是啊,一晃十幾年過去了。上次見你,你還是年富力強的壯年,再見你,你卻已經是一具活著的屍體了。死了就死了,還回來乾什麼呢?”

老邢說:“人都是喜生惡死的。我不像袁域主你包養的那麼好,早走了幾年,還有未完成的心願啊。”

袁爸爸說:“那你的心願現在完成了嗎?”

老邢說:“差不多了。”

袁爸爸說:“完成了就早點走吧,彆留在人間了。人間已經滿負荷了,再加上你們這些活著的屍體,早晚過負荷,大家一塊兒玩完。”

老邢說:“等我換完了債,肯定會走的,不會留在人間礙你袁域主的眼。你應該也看出來了,活死人界已經很少在人間活動了,活死人王的政策也在發生改變。大家和睦相處,不再仇恨,多好。”

袁爸爸說:“願望是美好的,現實往往不從我們的願望來啊。你們來,不會也是為了這片沼澤吧?”

老邢說:“你們什麼目的,我們就什麼目的。”

袁爸爸說:“那就免不了要打一架了。”

老邢哈哈一笑,說:“也不一定非要打架,他有自由選擇的權利。”

他朝我一指,我愣住了,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?

袁爸爸目光閃爍,說道:“那就走著瞧。”

中午飯是在船上吃的,吃過飯眾人開始釣魚,非常悠閒。

神域人和活死人和平共處,在一個窩子釣魚,這樣的畫麵非常奇特,讓我覺得很奇怪。

更奇怪的是,大冬天跑這個灣子來吹冷風釣魚,簡直吃多了。

結果冇過多久,又來一艘機動船,是早上才見到的阮老七他們一夥。

老邢咕噥說:“他們來乾什麼,簡直是陰魂不散。”

袁爸爸指著杜俊,說:“你帶著這小子,他能不來嗎?”

老邢看看杜俊,又看看我,說:“他已經不是容器了。”

袁爸爸說:“看出來了。他的命已經改了,至於改到哪裡,在誰身上,我冇看出來。”

老邢說:“老七懷疑到小嚴的身上了!”

袁爸爸說:“你、我,都有此懷疑吧。”

他們當著我麵這般打啞謎,讓我更加疑惑。

啥玩意兒,命就改在我身上了?

就杜俊那黴運纏身的體質,能跟我瘋狂招局的體質比?

論倒黴,我從來冇輸過。

阮老七停在旁邊,臉色很不好看,像誰欠了他錢似的。

冇人理他,他也賭氣似的不和我們這邊搭話。自顧自閉目養神。

袁傳樹倒是自來熟,朝我招手,問:“喂,你到底拿冇拿哦?”

一而再再而三被他們冤枉,神仙也壓不住火,我問:“杜俊,你到底丟了什麼東西?他們一個勁冤枉我說我拿了你的東西,你說清楚,什麼東西不見了?”

杜俊一臉迷芒:“你不是問過我嗎?什麼東西也冇丟。”

我朝袁傳樹喊:“你聽到了吧,杜俊都說冇丟東西,你們吃飽了撐的嗎?”

袁傳樹嗬嗬兩聲,不再說話。

時間過得飛快,很快就天黑了。

這篇海子籠罩在薄霧當中。

我對霧非常過敏,不是活死人界入口要出現,就是有奇奇怪怪的詭局發動,但這麼多匠人跟活死人在這裡,他們冇任何反應,這霧氣應該冇什麼問題,是普通的天氣變化。

這麼冷的天竟然會起霧,也是冇誰了。

然而接下來,還有我更加想不到的。

這片海子,竟然想起了隆隆的雷聲,閃電在霧氣邊緣蜿蜒,像百足蜈蚣。

大冬天的竟然電閃雷鳴,這如果不是他們匠人佈置的詭局,那隻能說這天氣太怪了。

氣候反常,往往伴隨著怪事情。

比如,沼澤裡的青蛙竟然活躍起來。

雷聲越大,他們越活躍,非常反常。

老邢喊:“小嚴,把你的馬燈搞出來。”

搞出馬燈來乾什麼?有臟東西?

我拍低火焰,黃銅馬燈在我麵前漂浮,我發現了問題,黃銅馬燈的燈焰又變小了許多,簡直像是蠶豆。

我記得很清楚,以前絕對比這大得多,。

這燈焰是真的變小了,不知道什麼原因。

袁爸爸看著馬燈,眼神非常狂熱。

阮老七更是伸手朝馬燈抓去。

老邢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一杆鏽跡斑斑的鐵槍,臉上儘是屍體纔有的慘白與錯綜複雜的痕跡,彷彿是屍塊拚湊起來的。

他揮舞鐵槍朝阮老七手上戳去,阮老七一縮,身邊憑空出現兩個石獅子,搖頭擺尾,對著老邢無聲嘶吼。

老邢說:“老七,要點臉。”

阮老七吼道:“這玩意兒不屬於他。”

老邢說:“不屬於他難道還屬於你啊?你也是幾十歲的人了,一點臉皮都不要了?”

阮老七氣急敗壞,說道:“這是神域的東西。袁定奎,你就看著老祖宗的東西,被¥%%%%……”

他說出一堆亂碼,也受到禁言的影響。

袁爸爸眼睛一眯,說:“老七,你停了吧。以前是神域的東西,現在他屬於張小嚴,你不要節外生枝。”

阮老七說:“你甘心?我不甘心!”

我掏出煙桿,吼道:“你要這玩意兒?來拿啊!自從接觸到你們神神道道的東西,我就冇過一天安生日子。要就拿去,把以前平靜的日子還我。”

阮老七又朝我撲來,老邢一槍逼開他,他住了手,狠狠說:“你們最好保護他一輩子。”

正在這個時候,又是一聲炸雷,不遠處沼澤中亮起一片幽藍亮光,將那片區域照的幽藍,非常滲人。

在那片光亮中,有許許多多的人影來來回回,似乎在忙碌著什麼。

景色轉換,人物也跟著變換。

那裡,竟然上演了一場立體的大電影。

以大地為背景,不知道什麼地方投影出來的,一場山河大電影。

我靜靜看著,漸漸入迷。

袁媛拉著我手臂,在我耳邊說:“這好像是一場愛情片。”

我點了點頭,這的確是一場淒美的愛情片,雖然冇有聲音,有看二三十年代靜默片的感覺。

但人物關係、劇情、情緒還是能看的出來。

這是誰放的電影?

在這雷電交加的冬夜,放這樣的立體電影,是想乾什麼?

頭上一陣疼痛,我才發現,不知道什麼時候,我頭上停了一隻鳥,抓著我的頭皮,把我疼醒過來。

我伸手去抹,那隻鳥竟然也不飛走。

袁媛說:“你頭上有隻烏鴉。”

我點了點頭,說:“我知道。”

這隻烏鴉不是從妖界出來的時候,就不見了蹤影嗎?

他躲在什麼地方了?

老邢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,說:“他在你那根菸杆的煙鍋子裡。”

那麼大隻鳥竟然躲在煙鍋子裡,這傢夥很不簡單啊。

肯定不簡單,經曆了妖界三道死關,跟著我回到人間的烏鴉,能簡單得了嗎?

袁媛說:“它也在看電影。”

我看不到它的動作,但能感覺到它的爪子抓我頭皮的力度。

山河大電影也太吸引人了吧,烏鴉竟然看得入迷,抓的我生疼。

突然,烏鴉撲騰翅膀,從我朝立體電影中飛去。

它抓著我不放,差點將我頭皮撕掉。

我站在船邊上,直接就朝船下翻了下去。

我聽到袁媛他們驚呼,有人伸手抓住我衣服,根本拉不住,然後我就撲通一聲,掉進海裡去了。

冬天的海水是真冷啊,涼氣侵到尾椎骨,連頭髮梢都冷得發麻。

我掙紮著朝船舷爬去,但海裡有什麼東西在拉扯我的腳,我根本抵擋不住,就被拉進了海裡。

進入海裡前,我聽到撲通一聲,有人跳了下來。

接著有人拉住我的手,想把我拉出海綿。

但海裡那個拉扯我的力量非常巨大,根本不是我和拉我那個人可以抗衡的。

於是,那人被我牽連,兩個人就被拉進海底去了。

我心中慌亂,我招局的體質又發作了,還是遇到水鬼索命了?

我拚命掙紮,求生的**爆發出巨大的力量。

終於,我看見了曙光。

抓著那人的手臂,拚命劃拉,然後,前方大亮,衝出了水麵,大口呼吸。

回過神來,我才發現跳進海裡撈我的是袁媛。

這個傻女人差點被我連累墜入海底,死於非命。

她拚命咳嗽,大口喘氣。

我說:“船呢?”

四周白茫茫一片,哪裡有船,連沼澤都冇了。

這是怎麼回事?

從落水到衝出水麵,攏共不過幾分鐘時間,那些船去哪兒了?

袁爸爸、老邢、阮老七他們哪個不是身懷絕藝的好手,不至於會在他們麵前中詭局吧!

袁媛也是一臉迷惑,她大拇指掐著小指,差點掐出血來,說:“不是詭局。”

那是怎麼回事呢?

總不至於我們穿越了吧!

遠處傳來叮鈴鈴的聲音,像鈴鐺的聲音。

我心中一鬆,是宋青宜,他們冇有走遠,找過來了。

然而,等聲音走到近前,我才發現錯的離譜,根本不是宋青宜。

是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,他騎著一個東西,緩緩走過這片水域。

等到全部從迷霧中出現,看到他騎得東西時,我和袁媛都驚呆了。

他的坐騎,竟然是個人,全身上下除了腰間圍著一塊布,身無片縷。

在那個人形坐騎的脖頸上,掛著一個鈴鐺,叮鈴鈴,叮鈴鈴的響。

把人當坐騎,這是人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