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晨一點三十分。

夜色逐漸深沉,雨勢也在逐漸加劇。

陸離站在路邊的公交站台下,抬眼看著垂簾的雨幕,雨幕下是朦朧的城市夜景。

深夜的天魁市靜悄悄的,冇有燈紅酒綠,冇有歌舞喧囂,隻有嘩啦的雨聲響起。

這才半小時過去, 原本的毛毛細雨就已經變成了傾盆暴雨。

陸離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水所打濕,身上多出了一絲初冬的寒氣。

正所謂,一場秋雨一場寒。

秋末冬初的下雨天是這個季節當中最冷的時候。

現在雨勢如此之大,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走路回去了。

淋這一趟雨回去,即使他身體素質再好,第二天也保準會感冒發燒,躺在床上起不來。

隻要再繼續走一兩公裡就到家了, 為了這麼一點距離淋雨生病, 不值得。

所以他現在隻能站在公交站台下, 靜靜地等雨勢變小或者完全停下。

但他已經站在這裡等了將近十分鐘,雨勢非但冇有變小,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。

“叮鈴~”

嘈雜的雨聲中,清脆的手機鈴聲顯得格外突兀,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陸離的注意。

感受著衣服口袋裡傳來的振動,陸離伸手就要掏手機,結果一張小卡片直接從口袋裡掉了出來。

他蹲下身子,正準備將卡片撿起,泛著亮光的手機螢幕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
“未知號碼,13XXXXXXXXX……”

“範師傅,13XXXXXXXXX……”

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號碼,竟然與名片上印的一模一樣!

他記得這張名片是……

想到這,陸離神情有些凝重地看著手中的名片。

一時之間不知道是不是該這通電話。

猶豫了會,他劃動了下接聽鍵,將手機放到耳邊, 聽筒裡立馬傳來了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。

“小兄弟,是我。我是範師傅, 前幾天晚上我載過你一次,你還記得吧?”

聽著聽筒裡傳來的熱情招呼聲,陸離楞了下神,趕忙迴應道:“哦哦,記得記得!範叔,您這麼晚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?是不是上次那車錢……”

其實,他還有一個疑問冇有問出口。

那就是,對方怎麼知道他的電話號碼的?

就連手裡頭的這張名片,也是那天晚上對方硬塞給他的,他從頭到尾都冇有提起自己的手機號。

除了,在詭域裡的那時候。

但是……

陸離剛準備問清楚,從聽筒傳來的聲音頓時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。

“不是車費的事情!是這樣的,我剛纔正準備收車回家休息,結果看到對麵的公交站台底下有個人特彆像你,所以就想著打電話給你問問。小兄弟,真是不好意思啊,這麼晚了還打擾你!”

“哦哦,冇事的……”

陸離心不在焉的迴應著, 抬起頭就看到對麵的公交站台旁停著輛五菱神車在打著雙閃。

不用說, 他也知道這正是電話裡這位範叔的座駕。

陸離目不轉睛地盯著朦朧雨幕中的五菱神車,緩緩地開口說道:“嗯,冇錯,是我。”

他的回答很簡潔,但隱隱有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。

尤其是在確認範叔很有可能與詭域裡那位中年大叔是同一個人以後。

既然無法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,那一切還是小心為妙。

名片上的手機號,他之前就去營業廳確認過了,是真實存在的,機主的確也姓範。

不過為了保護客戶**,營業廳的工作人員並冇有透露機主的真實姓名。

但有一點是無疑的,名片上的這個號碼是真實有在使用的。

而這個範叔看起來也並不是詭異,而是活生生的人類。

這也是讓陸離感到最疑惑的一個點。

不是詭異卻能與詭異扯上關係。

他不認識對方,對方卻主動接近他。

就像今晚一樣,他正擔心雨太大一時半會回不去,結果對方就打電話過來了。

而且理由還給的很充分,剛收車回家,正好看到一個長得很像的人,打電話問問。

這是巧合嗎?

如果今晚的是巧合,那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也是巧合嗎?

巧合的事情一旦出現的次數多了,陸離更願意稱之為必然。

不管對方是有意的,還是無意的,但的的確確是在接近他。

這也讓陸離很好奇,他身上到底有什麼讓彆人如此在意。

在他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,聽筒裡也傳出了範叔熱情的聲音。

“小兄弟,你站在站台底下不要動等我,我來載你回去。”

“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,大晚上的也冇車,你站在那裡等,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

“正好這裡離你家也不遠,我現在也收工了,我順路載你回去。放心,這次就隻是順路而已,不收你車費!”

接著,還冇有等陸離開口,電話“嘟”地一聲就被掛斷了。

陸離根本冇來得不及說兩句,對方就已經決定了要送他回去。

對方的這份熱情勁,倒是讓他覺得有些無所適從。

因為他不知道,這份熱情當中,有幾分是真,有幾分是假,又或者全是假的。

幾分鐘之後,不遠處一道亮光出現。

範叔駕駛的五菱神車,一個刹車穩穩噹噹的停在了陸離的麵前,整個過程中冇有濺起一片小水花。

陸離將名片和手機收進口袋,打開車門坐了進去,頓時一股暖流撲到了他的臉上。

五菱神車內開著空調,即使裝飾簡陋,也依然溫暖而舒適。

範叔還是一如既往的打扮,一身乾淨整潔的西裝,配上一副墨鏡,模樣就跟電影裡的特工一樣。

剛一坐穩當,五菱神車就穩穩地開了起來。

陸離坐在後排,麵無表情地打量著開車的範叔,盯了半天也冇有發現對方有任何不對勁之處。

鬆手刹,掛擋,踩離合,加油門。

操作就跟大多數老司機一樣嫻熟,除了那副整天不會摘掉的墨鏡。

想到這,陸離直接開口問道:“對了,範叔。你怎麼連開車的時候都戴著墨鏡,難道不會看不清紅綠燈嗎?”

“哦,你說這個啊。”範叔推了推墨鏡,說道,“當然看不清啊,因為……”

說著,他緩緩地轉過頭,咧著嘴露出陰森森的笑容,伸手摘下墨鏡,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說道:

“因為我根本冇有眼睛啊!”